赴宴前夕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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秦頌栾站在衣帽間裏,非常配合地讓何其清往他身上捯饬各種西裝配飾,領針袖口領帶夾懷表鏈,她大有一種要讓他在妹妹訂婚宴上豔驚四座的派頭。
他默默地想就算升任監察長的那天他也沒穿這麽精致。
“這麽漂亮的身段诶,不打扮可惜了。”何其清忙得不亦樂乎。
秦頌栾覺得她好像在玩換裝游戲,沒把這話問出口,只是說:“你的衣服呢?”
她從衣櫃裏拎出一套搭好的西裝:“喏這套,你的領帶和我的西裝要同色。”
酒紅色的掐腰戗駁領女士西裝,非常規制又亮眼,像是手工裁縫店量身做的。
何其清埋頭挑選袖扣顏色,順口解釋道:“高三那年我媽給我訂的,畢業典禮穿。”
不等秦頌栾回答,她仿若無事地問:“我不喜歡穿禮服裙,這套可以吧?”
“當然。”他看着何其清樂在其中給他玩換裝游戲的樣子,思緒不着邊際地飄到另一層。
如果有一天他們訂婚了她會是什麽樣子……
“監察長?監察長?頌栾!”何其清連着叫了好幾聲他才回神,“我喜歡這個袖扣顏色,你覺得呢?”
秦頌栾有點臉熱,移開視線:“挺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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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不建議你去他妹妹的訂婚宴。”陳戈聽完,言簡意赅,“你在他的親友圈裏露面,一旦事發會牽連他。”
何其清坐在石桌旁撚着殘敗落花,有點郁悶:“我知道。”
但是溫泉池裏秦頌栾那樣看着她,她就算鐵石心腸也說不出拒絕的話。
陳戈很難不把對她媽媽何明渡的感情投射到她身上,默了默又說:“你很喜歡他嗎?”
何其清搖搖頭:“還好。”
如果齊齊在場就會直接吐槽,姐們騙騙別人得了,別把自己也騙進去了。
陳戈嘆了口氣:“如果你舍不得,可以暫時放棄報仇,徐徐圖之不是丢人的事。貿然動手太危險了,你不可能全身而退。”
“那我還要等多久,等宮鼎峥把權力交給我嗎?”何其清哼笑一聲,“太被動了,我不想一直處在被動的局面。”
陳戈勸道:“等你掌了權會有轉機的。”
“不會。”何其清否認,“你不了解宮鼎峥嗎?對衛家複仇就是他吊在我面前的胡蘿蔔,他知道我複仇成功會一走了之,怎麽可能支持我。”
“他利用秦頌栾把我拉進圈子,又步步設計讓我揭開我媽當年的真相,只想讓我對他俯首帖耳。”她落錘定音,“如果聽他的話,只會變成他的傀儡,我的仇永遠無法清算。”
陳戈不得不承認,雖然她才認識執政官三年時間,已經非常了解他劣質的本性了。
某種程度上來說,果然是真父女。
看她如此堅決,陳戈難免有些愧疚:“這幾年我查過何明渡當年的事,只是……”
“你們顧忌得太多了,我沒什麽好顧忌的。”何其清結束了這個傷春悲秋的話題,“我要的東西什麽時候能給我?”
陳戈謹慎道:“現在就能給你。但是,你不會明天就去殺吧?”
“殺什麽殺,聽不懂你說話。”何其清笑了笑,朝她伸手,“不會,我有我的計劃。”
陳戈也很熟悉她這種神情,昔年何明渡準備做壞事又不想承認的時候,就是這樣的笑容。
她嘆了口氣,把盒子推給她:“都在這裏了,子彈不多省着點用。”
陳戈走出幾步遠,又很不放心地回頭叮囑:“你別把這事想太簡單,衛家防守很嚴,不是進菜市場買菜。”
何其清死鴨子嘴硬不承認:“什麽衛家,和他們真沒關系。”
陳戈不理她的插科打诨,直直盯着她的眼睛:“我之前執行任務會踩點預估,如果難度過高,及時放棄也不失為一種選擇。”
她眉眼帶笑,風平浪靜:“知道啦,我很惜命的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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春困秋乏夏打盹,秦頌栾最近有點容易疲倦,他歸結于院裏案件增多,回家後洗漱了早早上床,随手挑了本書助眠。
不一會兒在客廳看電腦的何其清也溜進來,他看了眼時間,還不是她睡覺的點。
何其清從背後抱住他,不想正面看他眼神:“我有事要和你說。”
“嗯?”秦頌栾想轉回身看她,掙了掙發現她不讓,有了預期,“你不想去訂婚宴了?”
“……嗯。”
秦頌栾閉了閉眼,身體在她懷裏放松下來,不想和她争執:“不去就不去吧,訂婚宴一般都比較鬧騰。”
何其清想了一堆借口和說辭,沒想到他這麽順理成章地接受了,措手不及略感心虛:“你生氣了嗎。”
秦頌栾回頭瞧她一眼:“我說生氣了你會怎麽樣?”
何其清想了想,坦誠道:“道歉,我之前考慮不周,答應得太倉促,造成了心理落差。”
他收回目光,也不說接受還是不接受:“我們之間是有點太快了。”
何其清危機感驟升:“啊?什麽太快了,我不能上床嗎?”
秦頌栾按按眉心,還沒習慣她跳脫的思維:“不是說這個。我們之前是協議關系,實際談戀愛的時間很短,邀請你去家裏人的訂婚宴是有點草率了。”
他這麽通情達理,反而讓何其清生出幾分愧疚:“我沒有逃避的意思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秦頌栾拍了拍她的手示意松開點,轉回身抵着她額頭,“我們時間還長,慢慢來。”
何其清心口一窒,仿若心髒驟然懸空又墜落,話語堵在喉頭說不出來,胡亂地親吻他:“是的,是的……”
秦頌栾被她親着親着,身上睡衣就不見了。
他不理解她最近高漲的興致,只當是年輕Alpha心火旺盛:“慢點……嘶,我又沒推你。”
一場忽如其來的夜雨覆蓋了所有聲響。
次日秦頌栾狠狠瞪了何其清一眼,頒布讓她睡客房三天的新規定之後才去上班。她嘴上說着深刻檢讨,他半點都不信。
“曼曉,你那兒能不能從血液裏提取信息素啊?”
周曼曉在實驗室打了卡,聽完疑惑:“可以是可以,但不合規啊姐妹,這種是要去醫院的。”
何其清:“我要出去旅游一段時間,我家這位發情期不是很穩定,想提前備一點給他個驚喜。去醫院我怕他擔心。”
周曼曉在醫學院最好的導師手底下,實驗室器械完備,不輸大多數醫院科室。
她一聽覺得合理,何況也不是大事,左右半個小時:“行吧,你下午來找我。正好我們老板出差了,實驗室沒什麽人。”
“謝啦,要不要順路去吃個下午茶?”
“好啊,學校後門新開了家甜品店,打八折呢。”
何其清又發消息确認齊齊還在寝室,帶着封好的牛皮紙袋打車直奔目的地。
幾天不見,齊齊怼人功力不減:“還知道回來呢,談戀愛談得把姐妹都忘了。”
“怎麽會。”何其清把甜品放她桌上,“專門去你最喜歡那家店買的。”
“突然這麽好?那家店每次都排好久的吧?”齊齊眼睛一轉,“不對勁,你有事找我?”
何其清含混道:“有個東西要你替我存一下。”
“東西?”齊齊一挑眉,“先說好,違法犯罪的我不收啊。”
“怎麽可能!”何其清推了她一把,“正經點,是個文件袋。”
齊齊豎起一根手指:“說具體點。”
“可能過段時間,我會離開帝都。”真要說最信任誰,何其清第一個想到的是齊齊,“如果我回來之後發生變化了,你記得把這份文件給我,一定要直接給我。”
齊齊滿臉疑惑壓都壓不住:“你要乾什麽去,很危險嗎?”
“不不不。”她搖頭如搗蒜,“我哪兒能做危險的事。”
齊齊一把抓住她的手:“話說清楚,不說清楚我可不保管。”
何其清把文件往她那邊推:“真沒什麽,就是要回老家一趟。”
齊齊一聽回老家,知道十有八九和她媽媽有關。想到這一層,她什麽拒絕的話都說不出來了。
牛皮紙袋厚厚的,裝了不少文件的樣子,她扒拉到自己這邊:“知道了,這事交給我。”
“你辦事我放心。”何其清如釋重負。
齊齊剛舒一口氣又吸回去了:“你不要一臉交付遺書的神情好嗎!”
“呸呸呸,說點吉利話。”何其清從她手裏分了半塊蔓越莓松餅,“就是點資料。”
齊齊把文件當着她的面放到了衣櫃深處:“放心,只交給你,秦頌栾來要我都不會給的。”
“我和他也還沒到這種關系啦。”何其清心虛對對手指,“姐妹靠譜。”
何其清想擺脫這種稍顯沉重的氛圍,轉而聊起學院趣事,齊齊說隔壁很受學生讨厭的一個教授攀上高枝了、你猜高枝是誰?
她想了想:“不會是秦家吧?”
齊齊一拍她肩膀:“猜對了,聽說是監察長他妹。”
“啧。”聽起來不像良人啊。
“現在就替秦頌栾挑剔上了?”齊齊攬着她肩,促狹道。
“去去去,沒有的事。”何其清高舉戀愛自由的旗幟,“這是人家的自由,我一外人乾涉什麽。”
“酸酸的。”齊齊故作誇張扇扇空氣,看了看時間,臉色驟變,“不和你說了,我得趕緊去上課了。”
何其清正好也要去找周曼曉,把齊齊送到教學樓下準備離開,忽然被她抱了個滿懷。
她悶悶地問:“我總覺得怪怪的,你會回來的吧?”
何其清笑得有點勉強,好在齊齊看不見她的眼神:“當然會啊。”
齊齊猶覺不放心:“那就好。人不能總是往過去看,你有我們、有很好的前途、還有秦頌栾,別想不開。”
何其清眼圈一酸,連忙說:“別這麽肉麻好嗎姐妹,快去上課。”
齊齊站在人群裏朝她揮手,背着包往樓上走了。何其清目送她離開,直到她消失在人流盡頭,才轉身去找周曼曉。
“來得正好,小師弟剛剛做完實驗走了。”周曼曉引着她到儀器旁邊坐下,“你想抽多少?”
何其清思索着:“我不太了解提取比率,想要半年夠用的信息素,大概是六次發情期?”
“這麽多!”周曼曉停下動作,“你想乾什麽?一走走半年?你老實交代。”
……怎麽每個人都叫我老實交代,我很老實啊。
何其清誠懇:“也不是半年,家裏備着嘛。萬一他發情期我不在家,也能有個備用。”
周曼曉擰眉:“真的?”
“真的真的,不然我還能乾什麽?”何其清小雞啄米般點頭。
周曼曉半信半疑給她抽血檢驗,又用另一臺儀器提取信息素,期間何其清捂着出血點左顧右盼:“快好了嗎?”
“你好好待着,晚上吃點補血的。”周曼曉盯着顯示屏,“真是……不知道你想乾什麽。這條使用記錄我會删掉。”
朋友們雖然不知實情,但都很信任她啊……
何其清默默感慨女人的友誼堅不可摧,老實巴交:“放心,我心裏有數。”
“你最好是。”周曼曉把信息素封在六個小玻璃瓶裏,裝盒遞給她,“出了問題不方便去醫院就來找我。”
“哎哎,說得好像我要乾壞事一樣。”何其清讪讪笑道,“只是一點日常需要啦。”
周曼曉塞了補鐵劑給她:“待會兒我有個師姐要來了,你先走吧,別和她碰上。”
何其清起身抱抱她,低聲說:“別告訴別人噢。”
“知道了快滾吧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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